作為2018的結尾

大半年沒有在這裡更新。上次寫完臨行以後總覺得那會是最後一記,畢竟過去自己常常出遊,其實也沒有好好寫遊記的習慣。美好的回憶經常在腦海裡飄呀飄呀,化成各種形狀,在合適的時候撫慰我的心情。現在接近年末,剛剛結束一段關係,恢復到之前想要的日常,總覺得無論如何應該要紀念一下。

2018年的夏天我去了中國和中亞一趟,走古代絲綢之路。我在路上認識了Jess,一個開朗外向的德國女生,我們一起旅行十二天,分開的時候簡單地說了再見,兩個月內她在新加坡轉機,我又見了她一面,然後明年一月,我會飛香港,去見她,因為她大概二月底就會回德國,往後誰都不知道我們有沒有機會再見面。她比我小一歲,我們在一起經常抱怨在中國西北的食物過於單調,強調對酒精派對的癡狂,再絞盡腦汁計劃如何搗蛋說笑,讓無聊漫長的旅程變得有趣。

結束中國的旅程以後我去到中亞,走帕米爾高原,看盡山里無數自然風光,再來到絲綢之路中心烏茲別克 - 撒馬爾罕、布哈拉和希瓦,看許多灑在古老建築上夕陽的餘輝。回到中國以前再去了活力十足的哈薩克第二大城市 - 阿拉木圖,走過峽谷,然後在城市裡好好休息了一趟,踏上返家的路程。

一個月半的旅程,要我像個典型的亞洲人說話,還是要感激父母對我如此的放縱,我才得以在如此年輕的歲月奔走天涯。家裡並不是特別富有,但是他們省吃儉用,讓我獲得物質和精神上的享受,三言兩語根本就沒有辦法回報著一些。

2018年上半年是我在大學裡的第二學期,課業特別繁重,當時我也還在兼職實習,再加上課外活動的課餘練習,大半年下來我的精神完全過勞。到了後半學期,我都盡可能在保留我的精神和體力,甚至開始足不出戶,寧願躲在房間裡度過一整天,想起來那樣脆弱的精神狀態真是心有餘悸。

從中國回來以後我又去了一趟泰國海島。結束夏天例行的海島生活以後,我回到學校,想要開始真正的生活,想要努力學習課外的技能,學語言,好好地過上自己的生活。開學的第一個星期我認識了一位新朋友,接下來三個月我們相互結伴,偶爾在城市裡逛,偶爾看電影,然後嘗試不同種類的餐點。後來他需要離開,於是我們結束關係。這大概是城市裡相互取暖的其中一樣例子,你剛好出現,然後逗留一小段時間,and we had fun,最後你離開。下一次當我搬到另一個城市去生活,或許也會有這樣美好的邂逅。

然後日子繼續波瀾不驚地前進。學期之間因為精神壓力而崩潰一次。這半年下來飲食不太均衡,大概就是唯一沒有做好的事情吧。

我已經不再去那些自己不感興趣的聚餐。這學期我因為課業項目的關係對一些朋友認識得更深了,這或許是一件好事。

新加坡

我到新加坡生活就快四年了,照理來說應該是接近五年,但是2016到2017年間有段時間我都在外旅行,所以那一年也算不上來。

2019,希望會過得更好 :)

1. 學會照顧自己的飲食,減少食用即食食品的次數
2. 2019秋季要再度搬到另一個城市去生活
3. 繼續把西班牙語學好!
4. 想辦法支持自己的生活費
5. 學會獨處,過自己的生活
6. 繼續保持運動的習慣
7. 繼續網絡課程,完成課外專業證書
8. 寫文章,紀念旅行的日子(不然真的會忘記好多事情)
9. 關注 Migration, cultural identity, meritocracy, inequality, social class system等課題

2019,寫好9項就夠了吧。希望一切順順利利,雖然我也好想談戀愛哦,哈哈哈。

臨行

明天又要出門了。這次一個人出門的感覺不如同兩、三年前一般興奮,心裡倒還是有點擔心。這是我第一次出門那麼久(去年的打工換宿不算),又那麼遠,去的地方氣候、文化和地勢都和我原來熟悉的環境相差甚遠。即便過去兩、三年以來我經常不在家,但是這一次,確實在新加坡舒服的環境裡生活一年以後第一次的遠行,不擔心可是假的。

但我在新加坡待死了一年,一直盼望的,也是這樣的長途旅行吧。記得上回實習半年以後飛到挪威,生理、心理都沒辦法適應,在時間和預算比較逼緊的情況下也就沒有在最好的情況下去欣賞那般秀麗的自然風光。但若你要問,什麼時候才算準備好了呢?我卻覺得永遠沒有最好的時機,當你認為時候是了,就是了,即便結果不如想像中好,那也算是一次刻骨銘心的旅途吧。

該發生的事情,都會在對的時間發生。該遇見的人,都會在對的時間遇見。



我向來嚮往單獨行,形成彈性極大,想休息就休息,想跟誰走就跟誰走;同時也嚮往戶外活動,喜歡火山上的星空,也熱愛寬闊無際的海洋。去年在幾座島嶼之間跳走,今天夏天第一次去到高原旅行,希望這一次,生命能夠被真正點燃。

我不再寫給你,直到我們再見。

Dear C. 10 - 一路順風

親愛的C;

那天夢裡我又回到了你所在城市,卻不見你的踪影。醒來的時候感覺是有些落寞。

剛度過二十三歲生日,是相隔一年以後又在新加坡度過生日。其實我不太喜歡這樣的安排。我記得我的二十歲生日在越南度過,生日當天早上離開芽莊,旅宿的經理讓我帶走早餐在路上吃,祝我二十歲生日快樂。去到大叻的時候,一群不相識的旅人在旅宿裡為我唱生日歌。

二十二歲生日我在務邊打工換宿,即便只認識了一個月左右,善良友好的友族朋友卻替我買來蛋糕幫我慶祝生日。在那裡滿兩個月正要離開的當天晚上,他們也替我辦了Farewell Party,滿心祝福我之後的路途。寫到這裡,我回想起我和務邊的兩度告別,是深夜十一點多的夜間巴士,和一些朝夕相處的朋友們揮手說再見。Selamat Jalan!一別也竟是一年。

我熱愛路途上沒有寄望和期待的遇見。因為沒有期待,所以沒有奢求。彼此只會想要熱烈的慶祝當下的相見歡,因為或許一別,就永不相見。帶著這樣的想法,反而讓我在日常生活中處理友誼的時候異常尷尬,長到那麼大,我似乎還學不會如何處理和朋友長久的關係。

實在很難想像一年半前我曾經在這樣的大街上漫步

最近這一個星期以來對我來說甚是難受。我提不起勁做任何我需要做的事情,我把課業隔在一邊,只完成那些限期格外緊迫的事情。我翹了一天課,一整天待在房間裡沒做什麼,只是不停地在睡,打從心裡想要繼續昨晚還沒做完的夢。我推開一些聚會,找了很多藉口。心裡浮浮沉沉,一直想逃避現實。或許心裡其實早就明白原因,只是一直都不願意承認。

暑假六月份我會在中國西北,一直到七月中。從西安出發,到新疆。我最近讀到,只要讓自己快樂,對的事情就會在對的時間發生。

我只是對自己兩個月後的旅途感到格外興奮。     

我覺得我準備好了。

Dear C. 09 - 鞋子

親愛的C;

儘管過了那麼久,偶爾我還是會無緣無故地想起你。有些在人生中發生的事情會影響接下來的人生那麼一陣子,只是沒想到你也會在裡面。

沒有直接告訴你,是不想看你那麼驕傲的樣子。反正你早就知道了。

最近這陣子每當我穿著浴室拖鞋去洗澡的時候,心裡都有會一陣想法。畢竟那雙鞋底花紋越磨越光滑的黑色拖鞋是當時我在旅途上情急需要的時候,在服飾連鎖店買的。當時前一雙拖鞋穿得很薄了,於是當我從停泊島回到檳城的時候,就到熟悉的連鎖店去買了一雙十五塊馬幣的拖鞋,畢竟我也不知道是哪裡有更便宜的拖鞋了。十五馬幣的黑色塑料拖鞋,第一天穿就穿得我的腳板磨起數個水泡。我還記得那一天我離開檳城前往泰國,從旅舍需要背著背包走一段路到碼頭搭渡輪。當我在當天凌晨抵達泰國的時候,朋友見我滿是創口貼的腳板都吃了一驚。

我還想寫許多旅途上這樣的細節啊。他們總是在我生活裡漫不經心的時候浮出水面,提醒我嘿,前方你還有路要走。說回那雙當初磨腳的拖鞋,它如今已變得那麼薄、那麼光滑,半年多的時間就這樣過去了。今天晚上和同學出去吃晚餐的時候,心血來潮穿起了那雙被我擱置已久的粉紅色防水涼鞋,左腳涼鞋上的貓頭鷹已經被氧化了,右腳的還是黃銅色。這雙涼鞋穿起來不那麼舒適,但是在當時經常下海的日子卻特別用得著——不會像拖鞋那樣輕易地被海水沖走,卻也如普通塑料拖鞋一樣防水輕盈。

我喜歡讓這樣的細節偶爾刺激我所擁有的過去的記憶。Does memory fade? I think it does. Sometimes I feel that the stories that I left behind my mind have been through such a long time that I started realizing that they are disappearing slowly, at a graceful rate. Sometimes I feel that it is beautiful, because beautiful things do not last long. But most of the time I feel sad, as those are the reasons why I am who I am right now. The sadness is comparable as the sorrow and the sudden loss that you will feel when you lose your path home and forget where you came from.

我似乎弄丟了一些朋友寄給我的明信片。也不是弄丟,就不記得我把他們放到了哪裡,裡面包括你把我的墜子和學生證及給我的信封,上面有你的地址。我弄丟一些東西,是不是也把一些人也弄丟了。

衣櫃裡的衣服越堆越多。曾經說過回到新加坡以後想要過極簡生活,然而生活卻和理想背道而馳。過去的半年裡雖然我還是堅持一直穿同樣的牛仔長褲和短褲,航海當時在Tesco臨時購買的三件灰色T-恤也一直在穿,生活裡來來往往的人卻也不少。有時候把酒熱鬧,一晚上就這樣過去了,消失在城市的曙光裡。那些說過的話,那些堅持的立場,那些徘徊在腦海裡許久的片言短語,一下子就消失了。半年以後,我竟然告訴他人說我厭倦了,厭倦了洗得發白了的短褲,厭倦了同一套搭配。也由於開始工作的關係,不得不為衣櫃添加了幾套看起來比較進的了辦公室的上衣和褲子。

於是我在想,是不是當一個人即便嘴上說著要離開,但是當現實讓你不得不留下來的時候,你是不是也會開始購買一些東西,為自己的背上添加一些負重,來實現你留在當地的價值,來證明你確確實實地在這裡生活。我突然就覺得,那些五顏六色新買的衣服,確實就是我生活在新加坡的證據,是我拼命想要證明自己在這裡活著的證據。

當然,故事還沒結束。你也在那個當初你覺得陌生的城市生活一年多了,不知道你過得如何?當陌生漸漸變得熟悉,你不再需要用導航就知道如何從家裡出發到那個你最喜歡的公園騎自行車,你知道哪一家酒吧有你會喜歡的音樂和啤酒。

下一回再告訴你其他的事。


我還是覺得管弦樂感情更豐富一些。




Dear C. 08 - 夢境

親愛的C;

相隔兩個月後我總算回家過年了。雖然只是一趟匆匆兩三天,但也總好過待在陌生的新加坡過節。去年農曆新年我待在法國沒有回家,寄宿家庭非常體貼地配合我一起吃了一頓亞洲菜。說到這裡我突然想起我和Beatrice道別時候的場景,她開車送我到小鎮的火車站,和我擁抱,然後親吻我的臉頰。然後我們就這樣說再見了,至今我給他們寄過幾次卡片問候,卻也沒有他們的消息。

我們也道別一年多了。時光是過得飛快。

最近我開始做很多的夢,回到家裡時也一樣。我迫不及待想要把這種神奇的經歷寫下來告訴你。夢裡我似乎過度到了另一個平行存在的世界,那裡有我熟悉的面孔,彼此之間的關係略同,相處起來的感覺和夢裡有的記憶卻不太一樣。我不確定夢是不是和現實世界平行存在,當然我更願意想像它是現實世界的另一個維度,於是那些現實世界裡我所認識的人,我或許在另一個維度的世界裡、在一個更早的時間點裡就已經熟識他們。

我的夢很有連貫性,也很有故事性。常常夢裡是一個地點、一個場景,有我和一群人,然後產生一個故事。我們或許會從一個地點移動到另一邊,但不會太遠,會一起做一些事情,說一些話,等等。每一次做夢的時候我幾乎都不願意醒來,而在夢裡我竟然也能體會到那種掙扎,醒來的時候常常是因為我告訴自己:哦,我好像睡太久了,或這個夢好像太久了,然後我就會自主醒來。

如果我特意邀請你,你會願意來嗎?



暑假的時候想要到中國一趟,大概會辦兩次入境的簽證,主要往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