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ar C. 07 - 無處安放

親愛的C;

感覺十二月與前幾個月比起來,算是閒空一些。學期期間即便是週末,還是需要花很多時間準備下週上課需要用的資料,我也沒有好好花時間去做我喜歡或想要做的事情——這好像變得越來越難了,我發覺自己變得越來越“即時” - instant,而不再像以往那樣好好享受單純擁有自己的時間。

也越來越弄不清楚我到底是個喜歡熱鬧,還是享受孤獨的人。

這個年末有點寂寞,但是往另一方面想,明年年末若我要是再落單,感覺至少也不會那麼濃烈。畢竟去年我和一群交換學生度過了一個異常熱鬧的跨年派對;而前年跨年之際,我只身前往印尼,年末的時候我偶遇五位當地青年,然後我們一起爬伊真火山,在火山口邊看煙火和日出。現在說起來竟然已經是兩年前的事情了!我依然非常享受這個偶然發生的故事,不僅僅是因為美到極致的風景,還有他們對待我的態度、和對宗教的虔誠,那一段旅程絕對是收穫滿滿。

2016年的最後一天在冷冷的巴黎。傍晚的時候還飄雪了!


而今年我一個人待在學校,沒有什麼特別的計劃,也不知道要幹什麼。新加坡小小的,我不太喜歡逛街(反正也沒有多少多餘的錢)、環球影城我也去了三次……這個年末從早上開始就一直在下雨,可能留在房間裡本來就是最好的選擇?下次可能可以去Coney Island或者ECP騎自行車,大概就是這樣了。我在台灣的朋友幾乎每個週末都可以出遊去郊外,好羨慕。新加坡有個小小的衝浪池,是我最近才知道的。我兩年前在台灣太平洋那一邊衝過浪,非常新鮮卻也非常累人。領教過太平洋的魅力,自然也不會想去衝浪池玩了。有機會可能再去其他一些地方衝浪,像是巴厘島那樣的地方。我想你大概又要笑我了 :)

另一些朋友想要去爬Everest Base Camp,我也好想去!可是我現在連2.4公里都跑不完……我想我接下來人生最大的功課大概就是鍛煉自己的意志力吧。現在我的生日不落在假期了,落在學期期間,既然生日沒辦法在外過了,可能就想下一次跨年的時候再出門。在山上跨年挺好的,就是冷了一些而已哈哈。

我一直在和朋友們強調我不是個很注重成績的人,或許在他們眼裡大概就等同於“荒廢學業”的那一類人吧。我不介意他們談論這類事情,只是覺得那些數字並沒有辦法用來定義我到底是個怎麼樣的人、會過怎麼樣的人生啊。這樣講是有些奇怪的,因為這個社會是那麼地出奇的精英主義和資本主義,可能幾年前的我有著另一般的想法吧,但是至少現在,我深深相信每一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獨特的色彩(只是很多人都不那麼相信)。所以心裡依然很感謝那些即便活在精英社會裡,卻還是很願意接受我的朋友,嘴上不說,可是心裡是很感動。;)

兩年前那個荷蘭女生告訴我,有一次她和好友準備好了登山裝備,就直接去到機場去買下一班飛機的機票,去到意大利的一個小島上的國家公園登山。我一直覺得這樣的際遇非常神奇。多四個月我就要二十三歲了,從十九歲到二十二歲的這三年,收穫是真心滿滿的,從來就沒有後悔過!突然想到之前讀過的一段:身邊的圈子只有那麼大,有些人要進來,有些人就必須離開。說不難過是假的,接下來的兩年半,雖然不是很想,但是身邊的圈子也會改變很多吧。

法國南部小鎮 Cannes。冷冷的一月



2018一整年希望還有很多事可以被期待。也希望你的2018可以過得好好的!在世界的另一端,希望有很多祝福可以給你。我在這裡,天氣微涼,很想念你。


“就是會有那麼一天,那個非常年輕曾經滿世界到處跑的女孩也開始了朝九晚五”
“那個曾經她跨遍整個大陸都想要見的人,好像也沒關係了”


真的不知道一年、三年或五年後的自己會變得怎麼樣
好希望自己可以再勇敢堅強一點


Where'd you wanna go?
How much you wanna risk?

Dear C. 06 - 和旅行有關又無關的事

親愛的C;

我其實很久都沒有哭過了。學期中的時候壓力很大,有時候什麼事都不想做,想要哭卻哭不出來。旅行回來以後學期開始,常常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行屍走肉地在做一切我應該要做的事情,笑得很開心,卻沒有力氣哭泣。

剛剛又讀了一遍于洋所有的博文,所有旅行裡收集的情緒突然滿溢,讀到世界不同角落所發生的傷害與委屈,還有一句“去放下曾經傷害你的人”的時候,我竟然一個人在房間裡哭出聲來。幾天前剛修好的手提電腦播放著一連串通常在酒吧裡才會聽到的歌曲,我就這樣在那麼突兀的背景裡哭出聲來——好難過、好難過。

怎麼樣的難過?我讀到好多世界上層層疊疊的矛盾與傷害,那些不為人知、多數人覺得不值一提的事情,那些被迫離鄉背井的憂鬱,那些長期在壓迫下生存的歌聲。

怎麼樣的難過?難過到連學期壓力都比不上的難過。

那天那個問題讓我想了好久,好久。
「如果一個人一開始旅行只是想看這個世界,很正常嗎?」
「是。」
「然後呢?」
「.....後來的我只是想看到我自己。」
你就承認,不是什麼偉大的冒險,不是什麼改變世界,沒有什麼大道理,你只是想當你自己。
想在沒有人認識你的城市生活,想買一張不知道去哪裡的車票,想坐在一間陌生的咖啡店看人潮走過,想讀一本完全不懂的語言的書,想吃一樣以前從來不知道有這樣的東西存在的食物,想從菜市場小販的口中了解一段歷史課本沒有的歷史,想學一句讓人舌頭打結的句子,想照一張因為害怕遺忘而照的照片,想走一段坑坑洞洞的路,想喝一口得來不易的水,想拐過一個地圖上沒有標記的彎,想在筆記本上寫下一段十年後還能感動自己的句子,想要重覆提醒自己有多渺小,想要什麼都無所謂,想要不在乎自己在哪,就不怕迷路。
烏干達光著腳丫穿著破舊洋裝的女孩讓我覺得更加卑微,是她教我如何用心溝通,衣索比亞的孩子把我的手緊緊握到出汗也不肯放開,這輩子有幾個人這樣握過我的手,我有一段時間仔細的記錄下與每個人分離的場景,還有擁抱的溫度,那些在路上遇過的人啊,他們的靈魂並沒有特別深刻美麗,他們只是,不評斷,不猜忌,因為清楚了解這也許是最後一次談話,揣測評論就沒有了存在的意義,你就是你,而不是你可以是誰。
但是生命中有誰不是過客。我們難道不能這樣對待彼此。
可不可以不要懷疑,不要為別人的行為下結論,不要猜忌,不要預設,不要捂起耳朵。


這只是其中一小段。她寫她常常會記下和別人分離的時刻,那麼長的旅途,那麼多的再見和擁抱,記下來特別美。我想想也是對的,可是當我在回憶起和無數的人道別的記憶時,我竟然又哭了。

我想起你那時漠不經心地為我準備足夠路上吃的食物的樣子。 那個讓我第一印象不太好的德國男孩在西班牙南部城市的一個酒吧裡跟我說,事實就是這個樣子,我們現在無話不說,但是或許過了今晚,我們要是不再見面的話,大概半年或是更久都不會再聯繫了。

我聳聳肩,我知道呀,故作自然。我明明就知道。他操著一口流利的西班牙語,第一次見面就認定我是那種“趕集式旅行”的那個語氣一開始就讓我不太舒服。後來我說我想去吃Churros,坐下來聊了一會兒後,才覺得他沒有那麼討厭。

你送我離開那天好像不太冷,我記得你沒有帶上你平時穿的那件褐色外套,而是穿了一件紅色的套衫。離開的前幾天當我第一次看見那件套衫的時候還在想紅色也太難被搭配了吧,可是你穿上去以後還挺好看的。印像中你說是朋友的母親親手做的。

很多事情我沒有辦法對別人說,只好寫在這裡和你說了。反正一年過去了,要是再見到你,我還是會很開心,要是沒辦法再見到的話,就把我們上次的道別和所有相關的事情,當作是上一輩子那麼好的回憶。

那樣說起來還是挺美的。


Dear C. 05 - 那些生活裡理所當然荒謬的事情

親愛的C;

我想我大概沒有再像之前那麼執著,看樣子是件好事。

年輕的流浪是一生的養分,我著實看見自己前後的改變,但是在適應現實方面依然存在著挑戰。剛剛度過折磨人的一周,大小糟糕的事情不斷發生,我或許需要趁這個長周末去調試自己的心情和步伐。

一年以前我在法國,睡在舒適精緻的閣樓裡,一切都被寄宿家庭打理得好好的。聖誕前後我不斷地在嘗試法國道地聖誕料理,時間最長的一次是在聖誕節當天長達四、五個小時的午餐。這大概也是為什麼我雖然在歐洲住了半年卻依然學不會料理的原因——善良的寄宿家庭總是無私地和我分享一切,帶我去一起去採購準備聖誕料理的食材,參加各種聚會,見識各種我在自己的文化里沒有聽過、看過的事情。我在回到新加坡的日子裡,在想念起一年以前的事情時,依然會遵隨自己在那段日子裡養成的習慣,回憶一些時光——像是去購買日常用品的時候,我會特地買下一些我在當時經常吃的一些食材,帶回去宿舍。會經常喝牛奶,學會如何吃起司、喝紅酒……之類。

那時候我在泰國的Tesco Lotus看見那時我們一起做的Polenta,我也會想起你。看見我個人非常喜歡的德國Muesli的時候,我也會想起Sarah和Karin.

從小到大這樣慢慢地成長,日子裡總是充滿了情緒。最近一次喝醉酒的時候,據他人說,我大概把許多我不曾敘述的事情和情緒說漏了嘴,甚是難堪。我似乎還沒有學會真正地去認識這些年來所有內心裡潮濕的青苔。荒謬至極的事情常常發生在我身上,像是幼年時候發生的不堪事件,中學時候與搶劫犯和他驕傲的巴冷刀近距離地面對面,到在高速公路邊尋求陌生人的求助讓他們載我一程……然後我的電腦今早從三樓的高度摔到地面上去。

我很努力,努力地過著正常的生活,但是現實總是沒有放過我。

聖誕節將近,本來想寄張聖誕卡給你,我卻弄丟了你的地址,就連我在Google Map留下的記號都沒有辦法告訴我準確的信息。

我想生活大概就是這樣。只是依然想要祝你聖誕節快樂。




Dear C. 04 - 對遠方的渴望

親愛的C;

最近剛考完試,開始熱鬧鬧的假期。連續兩天的把酒聯歡,席間我偶爾會想起你,和路上的風花雪月。我還沒有機會和大學的同學一起去唱歌,但若有機會的話,我想我大概會點一首“剛好遇見你”。

和朋友提起過去兩年的頻繁飛行和旅行,從越南到台灣、日本韓國,回到東南亞泰國海島和印尼火山,再飛到歐洲去交換半年。說實在的,我真的很享受一個人在陌生的大街上坦蕩蕩地走的感覺。很多的人都告誡過我在巴黎旅行的時候要非常小心,但是我就曾經在早上凌晨五點從一個朋友的家獨自走個二十分鐘回到旅宿去。他們說巴塞羅那扒手眾多,我卻非常舒服地在那個漂亮的城市待了九天,每天來去自如,去跳舞、交當地朋友,過得悠閒自在。

我依然嚮往遠方。你說的是對,我或許永遠都不會停止遠行的步伐。我想過要好好地整頓下來,規劃職業生涯和未來,但是或許只有遠行才能激發我真正生存、生活的激情。身邊的同學開始規劃明天夏天的實習,我雖有興趣申請,但是卻只有對遠行的規劃的熱情能夠真正持久下去。五月從新加坡飛往倫敦的機票單程只需要S$238,這對我來說吸引力真是太大了,我說明年夏天我會不會再見到你呢?

有些人一生都沒有長時間離開過自己的國家,從小到大我卻無時無刻拼了命想要逃走。有些人總想向大家證明自己強壯結實能夠扛起責任的肩膀,我似乎卻只想認真地好好過自己的生活。對於生計,我還是不太了解我的內在想法。我下個星期開始冬天的實習,希望一切都會好好的。

我有時會夢見你,但是卻忘記你告訴了我什麼。


Dear C. 03 - 初秋

親愛的C;

我想起我們初次見面的時候算是初秋,我當時候穿著一雙普通球鞋在七度左右的天氣和你一起散步。你擔心說那雙球鞋無法讓我捱過寒冷的冬天,或許你那時沒想到吧,我生活的城市雖然和你生活的城市在同一塊大陸上,但是對寒冷的定義還是不太一樣。要是我那時選擇在冬天再回去找你的話,大概真的就需要一雙耐寒的靴子了。只是我沒有。

現在也算是初秋的時候。只是現在我已經回到了濕熱的赤道,天天穿著短褲涼鞋出入有空調的房間,再也沒辦法感受到你所描述的寒冷。但是只要有你的溫度,那樣的寒冷也不算是什麼。只是沒想到的是一年已經過去了,我還是能夠記得和你相處的那一個星期的所有細節。你穿著褐色外套的樣子我還是沒辦法忘記,我也還記得你瘦削但是結實的模樣。

很多東西要是換個場景或換個人,或許我都已經把他們忘得七七八八了。只是你不是。

我想起我去德國的時候經常在聖誕市集(Christmas Market)買的Mulled Wine(Gluhwein)——香料酒,或許考完試以後我可以試著做做看,感受一下在赤道喝溫熱的香料酒的感覺。我記得我那位來自斯洛文尼亞的同學有說過要做給我們嚐嚐,但是當時我好像沒有那個口福,反倒是在瑞士和德國喝了許多。

每次在宿舍附近的超市逛的時候總會看到那種當時我們一起弄的蘑菇,你教我怎麼削掉蘑菇的外皮。還有你做的扁豆湯,其實很好喝。:)


網絡圖片